“弃子而已。”百里稷语气淡漠,“必要时,让她病逝,或者‘畏罪自尽’,也不是难事。线索到她那里,就该断了。”
“那……那要是凤南衣继续往下查呢?查到你头上怎么办?”百里弘最怕这个。
百里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百里弘心头发凉。“查到我?”百里稷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一个闲散郡王,礼佛诵经,不问世事。与叶贵妃有旧怨,与太子殿下您,也不过是叔侄亲情,偶尔走动。静嫔?我更是不熟。她凭什么查到我头上?就凭几根来历不明的丝线?一点檀香药味?太子,您也太高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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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可是。”百里稷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惊慌失措的太子,“太子殿下,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病’。病得重一点,越重越好。最好一病不起,让所有人都知道,您被昨夜宫中的变故‘惊吓过度’,忧惧成疾。一个卧病在床、自身难保的太子,谁会怀疑他有能力策划如此精密的弑君之局呢?”
百里弘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我病!我病得很重!”
百里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语气却依旧温和:“至于其他,臣自有安排。太子殿下只需安心‘养病’即可。记住,管好您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心里清楚。否则……”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您那点事,可不比臣少。真闹开了,臣是郡王,最多削爵圈禁。您可是太子,国之储君,弑君杀父,是什么罪名,您自己掂量。”
百里弘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百里稷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淡泊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冰冷威胁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殿下好生歇着,臣告退。”
他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出殿门。门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素色锦袍上,却暖不化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寒意。
他沿着宫道慢慢走着,捻着佛珠,看似闲适。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凤南衣……确实是个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竟然真的被她解了蛊毒,还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查到了静嫔。
静嫔这颗棋子,怕是要保不住了。好在,她知道的有限。那个孩子,倒是可以好好用一用,让她“心甘情愿”地闭嘴。
接下来,是该动一动另一颗棋子了。一颗埋在更深处,也许连凤南衣都没想到的棋子。
他走到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后,四下无人。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灰色蜡丸,指尖用力,捏碎。蜡丸里是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无色无味。他将粉末小心地洒在假山石缝里,又用脚将痕迹抹去。
这是信号。给那个人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继续迈着平稳的步子,朝宫外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宫墙上,扭曲,变形,像一个蛰伏的、无声的鬼影。
东宫,侧殿屋檐的阴影里。
一片不起眼的瓦片,被极轻极缓地挪开一道缝隙。一双冷静的眼睛,透过缝隙,将殿内太子与安郡王的对话,以及安郡王在假山后的举动,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