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匿名的暗网聊天室里,几十个ID正在实时刷屏,讨论的是一批即将从境外入境的——人。
一个叫收割者的管理员刚敲出一行指令,安排下线去接应转运点,忽然他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他以为是网络波动,但下一秒,他身后的墙角涌出了大片灰白色的浓雾。
那雾是活的,表面翻涌着无数张无声嘶吼的嘴形,争先恐后地朝他扑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那些灰雾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手腕和太阳穴。
他的左手背上瞬间浮出一道墨绿色的细纹——然后急速缩短,半秒之内就短了四分之一。
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颧骨凸出,两腮的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向内凹陷,颈部的皮肤堆积出三道横纹,喉结变得格外突兀。
他的瞳孔在扩张,眼白泛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抬头纹。
他颤抖着想去摸键盘,手指在触到按键的那一刻缩成了鸡爪状的弧度,指关节肿大了半圈,皮肤皱缩得像泡发过度又晒干的木耳。
收割者只坚持了七秒。
七秒之后,他整个人缩小了一圈,脊椎弓了起来,原本三十岁出头的脸变成了一张七十多岁的、皮肤松垮的老人面孔。
他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的气音,再也敲不出一个字。
暗网聊天室里,剩下的人疯了。
收割者?收割者还在吗?
有东西!他背后有东西!
我这边也有,妈的,什么东西缠在我腿上了!
见鬼,这是什么纹路……我手上多了好多线……它……它在变短……
闭嘴!你他妈的别骂了!你越骂它缩得越快!
我操它开始吞了!它在吞我的……我感觉我的骨头在变脆……
有人在试图退出聊天室,但屏幕上的退出按钮怎么也点不中——因为他的手在抖,指间多了老年斑,指甲变得灰黄开裂。
他最后敲出的是一行支离破碎的字:它……它在顺着……网络信号……过来……跑……。
然后键盘上多了一撮脱落的灰白头发。
……
同一时刻,某座沿海城市的地下室内,三个男人正在捆绑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为首的光头叼着烟,骂了一句老实点,话音刚落,房间天花板的夹层里渗下来一团粘稠的灰雾。
那雾落地之后像水银一样快速蔓延,精准地缠上了三个男人的小腿。
光头的左手背上纹路瞬间浮现,然后在五秒之内缩短了将近一半。
他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颧骨突出来,眼窝凹陷得像两孔枯井,颈椎佝偻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他丢下烟头抱住自己的脸,指缝间全是新增的褶子和松弛的皮肉。
被绑的女孩惊恐地瞪着眼,看着三个男人在三分钟之内从一个健壮的成年人,老成了三个步履蹒跚、弯腰弓背的老头。
他们相互拉扯着往门口爬,手背上的纹路还在继续缩短——因为他们还在骂,还在互相推搡。
爬得最慢的那个,纹路只剩下最后一小截了,他的牙从嘴里掉出来两颗,落在水泥地上,滚到了女孩脚边。
女孩缩在墙角,下意识说了一句:请……请不要伤害我。
那两个还在爬的男人同时顿住了。
缠在他们腿上的灰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开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