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烛光下，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茶几后面，左手放在桌上，手腕上套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她的冲锋衣袖口沾着泥，指甲缝里也有泥，像是刚干完农活。但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疲惫——她在打量他，以同样系统性的方式。

“你的伤口，”她开口第一句，“让我看看。”

陆铮解开外套，露出左肩。四道爪痕，结了薄薄的痂，周围皮肤发红，但没有流脓，没有溃烂，也没有丧尸抓伤后特有的黑色血管纹路。

苏然站起来，走近了两步，但没有靠得太近。她看了一眼伤口，然后做了一件陆铮没想到的事——她举起左手，手腕上的银环对着他的伤口，弹出一片半透明光幕。

【扫描对象：成年男性，约29岁。身体状态：左肩软组织撕裂伤，轻度细菌感染，未检测到丧尸病毒。威胁评估：SSS级。心理状态：深度创伤，无攻击倾向。建议：绑定为核心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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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看不到光幕上的字，但他看到了银环。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手上的东西，”他的声音变低了，“是从哪里来的？”

苏然关掉光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能打吗？”

“什么？”

“我问你，能打吗？”苏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个外卖员能不能准时送达，“这栋楼外面现在有上百只丧尸。楼里有八个人，两个能打的。你是第九个。你能打，就留下。不能打，我帮你处理伤口，给你两顿饭，然后你走。”

陆铮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摩挲那个银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紧张，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他认识这个动作。他自己也有——没事的时候磨刀，磨三下，然后用手指试刃。那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最后防线还在不在的习惯。

“能打，”他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手上的东西是我认识的那个东西，你要告诉我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苏然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成交。但你得先签契约。”

“什么契约？”

苏然举起左手，银环再次投射出光幕。这次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是否与该幸存者签订《安全屋协作契约》？契约条件由宿主拟定。】她把光幕转向陆铮，让他能看到上面的字。

“我的条件是：以一袋土豆换取你的忠诚。在安全屋范围内，你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我。其他条款可以协商，这条不能改。”

陆铮看着光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袋土豆。换一个兵王的忠诚。

他应该觉得荒谬。但他没有。因为在末世里，一袋能吃的、能种的土豆，比一百万现金值钱。这个女人不是在施舍他，她是在开价。而且她开价的方式很坦诚——等价交换，没有感情绑架，没有道德施压。他只需要付出忠诚，就能得到食物和庇护。这是他入伍第一天就签过的协议。只不过那天是国家和他的交易，今天是一个女人和一袋土豆的交易。

“可以，”他说，“但我加一条：任何人想进这栋楼，先过我这关。”

苏然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但比笑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