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替人定过罪,一个被人夺过名。两条命在命轨里只值一场火后的两行抚恤。
“撬这里。”念一说。
四名内侍将铁棍插进石缝。第一下,青石纹丝不动;第二下,铁棍弯出弧度;第三下,井台下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反扣住了石板。
071道:“暗渠出口已被纳入节点封锁。”
“能解么?”
“可以。解除后,坐标遮蔽会立即失效。”
“会死几个人?”
“若不解除,节点内生命消失概率——”
“我问你。”念一打断它,“你解开以后,会怎样?”
071沉默了一瞬。
“回收程序将在七日内抵达。”
“七日够我们把眼前的事做完。”
“无法保证。”
“那也先把今天的人带出来。”
071没有再计算所谓最优结果。
“开始解除节点封锁。”
井台四周的火声骤然远去。
念一眼前闪过原定命轨的残影:苏令仪抱着署作“肃王口授”的旧稿倒在火中;赵玠冲进余烬,只找到一枚烧弯的凤簪;满朝为一名深情侧妃哀悼,却无人再问六策最初是谁所写。
画面想覆盖现实。
念一却听见青石下真实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
不是原定命轨里赵玠抱着尸身的哭声,是仍活着的人在找路。
有人也在另一头砸墙。
“苏令仪!”她俯身朝石缝喊,“左三砖,砸洗笔池左边第三块砖!”
暗渠那头,谢明澈先听见了声音。
史馆侧门分明已经打开,门闩却在众人靠近时自行坠落。紧接着梁木倒下,将回正堂的路封死。苏令仪、阿绫、姜司籍与老掌籍被逼进修书房,湿布很快被烟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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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笔池早已干了,池壁贴满旧纸。
苏令仪也听见念一的喊声,却没有抢过烛台。她先把总簿用湿外衣裹紧,又让阿绫趴低,将仅剩的一块湿巾给她。谢明澈负责砸砖,姜司籍与老掌籍则把散落的木架拖到门边,挡住贴地卷来的火。
谁也没有在这一刻争着做唯一救人的那个。
谢明澈数到左边第三块砖,举起铜烛台砸下去。第一下只掉一层灰,第二下砖面裂开,第三下,一股带着湿土气的冷风从洞后涌进来。
井台上的青石同时一松。
四名内侍齐声用力,终于把石板掀开。下方不是井水,而是一段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石阶。暗渠多年未清,水深没膝,所幸没有完全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