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父皇病中多疑,朝中又有人盯着我。皇子令宫中女史代拟国策,本就容易落人口实。我要保你,也要保六策能用,不能只争一句是谁写的。”
苏令仪抬眼:“那要等到何时才可以争?”
赵玠没有立刻回答。
暖阁里熏着梅香,窗外积雪被日头一照,亮得刺眼。案上那只乌木笔架旧得毫不起眼,却是他让人从文书院诸多收缴物中单独找回来的。
“今春亲蚕礼后,我会向父皇请旨,纳你为侧妃。”他说。
念一眼皮轻轻一动。
苏令仪也怔住了。
赵玠从袖中取出一份没有落款的手书,放到她面前。上面列着王府准备增设的女史房,专管封地田册、赈恤文书与各州来牍。掌事一栏空着姓名。
“你入府后,不必困在内院。”他说,“女史房由你掌管,府中议事也给你留席。六策施行后,我会请父皇另赐嘉奖。到那时,谁也不能再轻贱你的才学。”
这不是一句空泛的“我养你”。
有名分,有差事,也有她一直想接触的州县文书。对于一个刚被降为杂录、连御前奏稿都不能再碰的寒门女史而言,这几乎是从泥地直接铺到王府门前的一条路。
“殿下要把六策还给我么?”苏令仪问。
赵玠道:“你我将为夫妻,何必说还?”
“若史册仍记肃王献策,天下人仍不知道苏令仪写过它呢?”
“我会让父皇嘉奖你查册有功。”
“只是查册?”
赵玠终于有些不耐:“令仪,名字可以慢慢争,眼前的路却只有一次。你先入王府,往后有的是机会施展。难道非要我现在当着满朝文武,说自己所献之策出自一个女子,才算没有负你?”
苏令仪脸色微白。
赵玠看见了,语气又缓下来。
“我不是要抹去你。我只是不愿你为了一个虚名,把命和前程都赔进去。”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宫人在近前。他的指尖落在苏令仪袖边,没有强拉,只轻轻压住那一角。
“第七页的事交给有司。孟元吉若当真背着我做了什么,我绝不包庇。你不要再夜闯旧库,也不要再同谢明澈查下去。等春日,我接你出宫。”
“殿下确信孟长史是背着你做的?”
“我已经将他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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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批注入文书院那日,用的是肃王府正印。”
“王府往来文书本就由长史用印。不能因此说我知情。”
“前五稿又是谁拿走的?”
赵玠的手从她袖边移开:“我会替你找。”
“如何找?”
“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担着。”
这句话温和,却把所有追问都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