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在四十分钟后抵达东河康复中心。
这里位于城郊,七栋灰白色建筑沿河排开,门口挂着“神经功能恢复与长期照护”的牌子。负责人接到联合调查通知时满脸茫然,反复表示中心从未同曜星合作,也没有编号A-17的患者。
七号楼的住院系统一共登记十二人。
江叙让人逐一核对身份。十二份档案都有姓名、家属和转诊记录,看上去没有异常。
匿名举报只说登记名是假的,没有给出假名。若对方在他们赶到前收到消息,随时可能将人从后门转走。
“先封闭车辆出口。”江叙说,“核对最近一年的全部入住记录、费用来源和药品使用。”
中心负责人有些恼怒:“这里都是需要安静恢复的病人,大规模搜查会刺激他们。你们至少该给出更具体的依据。”
“一份带有你们影像系统编号的脑部扫描。”
“影像可能被人盗用。”
江叙还要开口,宁一轻轻拉了他一下。
护理车正从走廊另一端推来。架子上摆着十三只分装药杯。
“不是只有十二个人吗?”宁一问。
护士下意识看向最底层那只没有姓名的杯子:“这是备用药。”
“备用药也提前磨成粉?”
十二只药杯都贴着患者名字,只有最后一只用白色标签遮住原来的贴纸,杯中是已经混好的药粉。宁一做过护士,知道长期卧床、吞咽困难的患者才会这样备药。
护士握住推车把手,不肯再说。
江叙将那只杯子交给医疗调查员封存:“送到哪里?”
“设备间旁边的休息室。”
“谁在里面?”
“我不知道名字。”
负责人脸色终于变了。
七号楼登记平面图上没有休息室。护理人员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移开一只布草柜,后面露出一道没有标识的门。门锁不接中心系统,使用的是独立机械钥匙。
房间里没有窗,墙面贴着吸音材料。一名年轻女人靠坐在床上,头上戴着厚厚的隔音耳罩。她很瘦,左侧头发被剃短一块,耳后留着三枚暗红色的圆形灼痕。
床头没有姓名牌,只有一台不联网的生命监测仪。
她看到突然进来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呼救,而是抓住耳罩,整个人向墙角缩去。
“不要开声音。”她说,“求你们别开。”
沈知微立刻让所有人的终端切到静音,自己也停在门口,没有贸然靠近。
医疗调查员先说明身份,征得同意后替女人做了基础检查。她能清楚回答日期和所在城市,却说不出自己何时来到这里。
中心档案将她登记为“陈安”,二十八岁,家属委托长期照护。身份证明是复印件,联系电话为空。每月费用由一家名为澄远健康管理的公司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