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真去通啦?”择菜的那个阿姆把菜放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这是没通成,回来了?”
旁边的人撇撇嘴:“谁知道呢,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人赶回来了,看来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读书多也未必能干好。”
另一个接了话:“哎呀,说不定人家把活干完了。就是可惜了,读了这么多年书,回来干这个。”
“有什么可惜的,能赚钱就行。你儿子大学毕业不也在送外卖?”
“送外卖好歹是骑车,这个……”她没说完,可那后半句挂在半空中,像是被空气托住了,又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陈悦没有停下来,她从她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回头,她只是走着,从那些目光和话语中间走过去,肩膀没有被压低一分。她穿过那些目光和话语,像穿过一层她早就该穿透的薄膜,脚步没有乱,手里的工具依然稳稳当当地垂在身侧。她像一个终于学会用自己挣来的钱填饱肚子的人,每一步都踏实有力。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学会了该怎么接住那些话,怎么用沉默把它们弹回去,怎么让它们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自己散掉。
这条路是她爸走过的路,是她爸蹲在污水管旁边、被臭水溅了一身、攥着钱笑着回家时走的路。现在她正踩在上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每一步都比上一脚更稳。
陈悦知道,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自己了,以前的她,甚至在来的那一刻,她还觉得种闲言碎语让她丢人,她还会低着头快步走,会觉得脸上烧得慌,就跟当年她妈在校门口摆酸野摊的时候,她嫌丢人一样。但此刻,在她去通了这次厕所之后,她发现弯下腰去赚这些看起来脏累的钱,并没那么让她难以接受。
想到曾经是老师的妈妈,为了养活她们,也丢下了面子去校门摆摊。她妈从来没有因为那些闲言碎语停过脚步,作为她的女儿,陈悦也挺直了胸脯,大胆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