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昌。”
讷苏肯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二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家人全部去了琼州?”
刘大昌挺胸抬头,拱手道:“回大人,正是。”
他声音平稳,气息不乱。
讷苏肯眼睛斜着看他:“你也准备要走?”
“草民已有准备。”刘大昌不卑不亢,拱着的手放下,垂在身侧。
讷苏肯心头一冷。
他沉默了几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声脆响。
“你刘家世代盐商、富甲一方,我大清自问待你家不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尾音带着一丝寒意。
“为何如此?”
“回大人,”刘大昌的声音有些沉,但并不显得胆怯、慌乱,“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作为世代商人,自然是哪里赚钱就往哪里去。”
“那你的盐场、良田、宅子准备怎么处理?”
讷苏肯继续发问,语气淡淡的,仿佛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治下的豪商已经举家迁往海外。
“额……”刘大昌摸了摸自己圆下巴上的短须,沉吟了一下,“这个嘛……能卖多少卖多少。”
讷苏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涩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抬眼,目光逐渐发冷:
“刘大昌,你可知此乃投敌资国?”
一旁的汪全面色一紧,嘴唇一动,就要反驳。
刘大昌却虚抬了一下手阻止他。
手腕的动作很轻,但汪全立刻收住了话头,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大昌对讷苏肯拱了拱手:“总督大人,草民不过是前往海外做生意而已,不至于吧……”
“呵~”
讷苏肯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沿上,俯视着堂下的人:
“不至于?我且问你,你刘家赚的银子是怎么赚来的?”
“自然卖盐所得。”刘大昌答得很快,神色不变。
讷苏肯朝北边拱了拱手。
动作缓慢而郑重,然后直直地盯着刘大昌的眼睛:
“我大清盐法,官督商办、凭引售盐!
“若非圣上开恩、朝廷特许颁下盐引、予你专营之权,你刘家何来世代盐利、万贯家财?
“你倚大清疆土立业、借大清法度生财而一朝富足,
“便将这片土地攒下的千万银资尽数私迁海外、流入英华之手!
“依《大清律例》,
“潜通他国、资济外藩便是谋叛重罪!
“你此举,
“不是投敌资国,又是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
刘大昌一愣。
什么玩意?
盐引不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