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到门口,情绪开始翻涌。
渐渐的,开始崩溃。
“爹啊!”
冯昭情绪失控,瞬间跪下痛哭。
冯宁泪如雨下。
冯玥握着大哥的手,尽管已经冰凉,口中呢喃着小时候的戏言。
~
院门外。
冯仁看着喧嚣地街头,百姓看见他仿佛是见到了瘟神。
“师兄……”费鸡师上前。
冯仁扛不住了,栽倒,恰好被李白接住。
“先生这是怎么了?”
费鸡师不语。
“把先生扶到屋里去。”
冯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白背起冯仁,费鸡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冯宁擦着眼泪在前头开路。
冯仁被安置在长宁郡公府东跨院的那间小厢房里。
就是当初他叫袁天罡帮着炼丹的那间,丹炉早撤了,屋里只剩一张窄榻、一张条案、一把圈椅。
冯玥站在门口,望着榻上那张血污纵横的脸,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迈进去。
“费道长。”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尾音微微发颤,“劳烦您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叫人。”
费鸡师点了点头,把拐杖靠在门框上,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
——
长宁郡公府的前厅搭了灵棚。
白幡、挽幛、纸人纸马,一样不缺。该有的规矩,冯玥一件没落下。
李蓉守在灵前,眼睛已经哭肿了。
紫袍绯袍的大员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张嘉贞的马车在长宁郡公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外的素幔已经被风吹卷了一角。
他下了车,整了整衣冠,跨进门槛。
他在冯朔的灵前站了很久,没有上香,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站着,站得比丧礼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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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将军。”他开口,声音低哑,“下官为相以来,虽与将军政见不尽相同。
可将军为人、将军为将、将军为国,下官敬重。”
他抱拳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裴耀卿没来。
他差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国之柱石,臣之良友”。
冯朔的丧事办了一旬有余。
满长安都知道冯大将军去了,来吊唁的官员从朱雀大街排到了长宁坊口。
冯玥在灵前跪了七天,膝盖跪烂了,丫鬟换了一回又一回的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冯宁哭晕过去三回,每回都是被裴慕青掐着人中掐醒的。
冯昭守在灵堂里,任谁来劝都不肯走。
劝急了就吼一句:“我爹还没过头七呢!你们要忙什么自己去忙!”
吓得张九龄派来劝慰的管家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只有冯仁一个人,从棺椁入殓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在灵堂里露过面。
东跨院的那间小厢房关着门,从里面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