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站着的黄子城却不这么认为。
他原本属意举荐的大将军人选是曹国公李锦隆,而不是魏国公徐慧祖。
魏国公虽然资历威望都在曹国公之上,但与燕王之间那道连襟关系始终是他不愿触碰的暗礁。
眼下百官推举魏国公和曹国公各占一半,最终的抉择权在建文帝手中,他必须在这道抉择尚未落定之前再加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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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建文帝面上那道欣慰的神色正在逐渐压过犹疑,急忙出列,拱手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提醒一道被忽略的细节般的审慎与恭谨: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建文帝抬了抬眼皮,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道他尚未完全想明白的疑问般的随意与淡然:
“讲。”
黄子城微微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封已经被建文帝折好的信上,语气中那道审慎被一道恰到好处的、如同在陈述一道他已经反复推敲过的观察般的清晰与笃定所覆盖:
“陛下,若是魏国公心中当真对燕庶人没有半点香火情,那这封信他本应是看都不会看的,更不会将它拆开。”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建文帝留出一段思考的间隙,才继续道:
“可这封信,它是拆过了。”
建文帝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将信封举到眼前,仔细查看上面那道被拆开的剪口。
那道剪口细密而整齐,如同被一把小剪刀沿着信封边缘仔细剪开。
他方才看信时只关注了信的内容,并没有在信封上多留什么心思,此刻被黄子城提醒,那道剪口才如同一道被点亮的暗痕般在他眼中显现出来。
他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那丝疑虑如同一粒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细小石子般,在他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但他面上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只是笑了笑,将那封信重新放在案上,状若随意般说道:
“这也是人之常情。姐弟之间书信往来,拆开看看也是应有之义。魏国公还是忠心可嘉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层刻意的轻描淡写,如同在将那道疑虑以一道漫不经心的表态轻轻压下去。
但黄子城听得出来,那道疑虑已经如同被他亲手植入建文帝心中的一根细刺,虽不致命,却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隐隐作痛。
祁泰站在一旁,将黄子城那番话与建文帝那道状若随意的回应都看在眼里。
他在关于是否启用魏国公之事上,倒是与黄子城观点一致。
他是务实之人,对于这些皇亲国戚打心眼里都不大信任。
在他看来,那些勋贵世家与皇室之间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般将朝中的人事和兵权缠绕得错综复杂,而任何一道与藩王相关的联姻,都可能成为战场上致命的隐患。
更何况魏国公与燕王有连襟关系,这道关联在眼下燕王起兵造反的局势中,便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上次推举大将军人选时,他便举荐了长兴侯而不是魏国公,这次他更不会支持魏国公。
他微微上前一步,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关乎社稷安危的要务般的沉甸与郑重:
“陛下,臣斗胆。此次伐燕,陛下派谁去都可以,但唯独不可以派魏国公去。”
他说完便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解释,如同他知道那“唯独”二字的重量已经足以让建文帝自行补全那道理由的全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