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偏过头来，冲殿内咧嘴一笑，挥了挥手。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可偏偏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位王爷站在百虫谷的山门口，方圆百里之内就没人敢动百虫谷一根草。

阿蛮重重点头。她站起身，面向满殿弟子，高举那面玄铁令牌，朗声道：

“诸位姐妹、长老！从今日起，阿蛮代谷主行使谷务之权，凡百虫谷大小事务，阿蛮必兢兢业业、不敢懈怠。若有过失，任凭谷主处置！”

“谨遵代谷主之命！”满殿弟子齐声应和。

蛊娘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释然。

她站在这座大殿里站了二十年，从青春正茂的女子熬成了一谷之主，该操的心操过了，该打的仗打过了，该受的委屈也受过了。如今能把这副担子卸下来交给可靠的人，自己转头去京城、去更大的天地闯荡，倒也不枉这一身修为。

她转过身，袍袖一甩，大步朝殿门走去。

陈九斤早已从廊柱边直起身来，伸手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掌。

“交代完了？”陈九斤问她。

“交代完了。”蛊娘子仰头看他，“走吧。”

两人并肩走过百虫谷的长长山道。

两旁跪满了弟子，阿蛮阿朵姐妹俩跟到了山门口，再也迈不动步子，就那么站着目送。

直到走出谷口密林的阴影，重新踏上那条通往官道的大路，蛊娘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陈九斤侧头看她，她正好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人对视一瞬，她先笑了：“看什么？老娘脸上有花？”

“有。”陈九斤一本正经地说，“一朵紫金色的凤尾花。”

蛊娘子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