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笑了笑。
“桩阵靠绳网牵连,便像渔网。网想拦鱼,得先有个吃力的方向。我们不去撞它,给它送一堆桶过去。”
“桶被潮带向哪里,便说明哪里水流最急。桶若被拖桩卡住,便说明桩阵绳网在哪连成一片。桶若从空隙穿过去,后面的路就出来了。”
罗靖海盯着前方海面。
遇到水下暗桩,向来只能拿人命和船底一点点试。
王爷,却要拿空桶替士兵探路?
“可木桶太轻。”罗靖海低声道,“浪一打,未必看得真切。”
“所以要装石头。”
夏侯玄抬起手,做了个下压动作。
“石头不能装满,装满就沉。留半桶浮力,让桶口略高过水面。桶上绑红布和短绳,浮得住,也看得见。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顺着不同方向放。”
“哪一串桶走得快,哪一串桶停得早,都记下来。”
“末将明白。”罗靖海,抱拳,“去办。”
“是!”
……
东侧礁带外,海浪撞在黑礁上碎成白雾。
罗靖海披着黑色皮甲,亲自登上一艘前探船。他蹲在甲板边缘,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塞进木桶,又把红布绑在桶耳上。
“绑紧些。”
一名年轻士兵双手发颤。
“将军,咱们真用这些桶找路?”
罗靖海抬头看向远处主攻船。
夏侯玄站在船头,整支船队的旗号,桨频,转向,都随着他一句命令而动。
罗靖海收回视线。
“王爷让你放桶,你便放桶。”
“别让桶先散了。”
“是!”
六艘前探船依次散开。
每艘船的船尾,放下数只木桶。桶里石块撞击木壁,发出闷响。
绳索一松,木桶便半沉入水,红布在浪尖上翻动。
第一排木桶,刚往前漂出十余丈,便向北偏去。
第二排木桶,绕过一块黑礁后,竟在原地打起旋来。
第三排木桶则贴着礁带外沿,朝东南滑去,红布虽被浪头打湿,始终没有沉没。
“记下!”
罗靖海抬手。
“第一排,北偏十二丈,前方有急流!”
“第二排,水下回旋,下面可能有石沟!”
“第三排,东南缓流,继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