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家账目里记下的三千两。”
程松的手指停住。
“我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
“赌债。”夏侯玄道,“赌场的欠契写得很清楚,三次下注,两次借银,最后一次拿巡防营的军饷作保。”
程松喉结动了一下。
夏侯琙冷冷道:“你还想抵赖?”
“我……确有欠债。”程松低下头,“可沈家从未让我泄露军情。葛平每次传令,只是让我把文书送到府衙,我不敢违命。”
“朕问你,把什么文书送到府衙?”
“调船,补给,巡段更换。”
“哪一类最值钱?”
程松沉默了。
夏侯玄替他说了出来:“船况。”
“沈家不需要知道巡防营的士兵明日去哪里,他们只要知道哪几艘船能出海,哪几艘船修在岸上。赤鲸王会自己挑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王爷……”程松声音发干,“我只是传令,船支损耗的非我能决定。”
“所以你不是核心。”夏侯玄拿起账册,翻到一页,“你传出的军令,有七次能在沈家账上找到对应,却只有两次与海贼袭击重合。剩下五次,沈家是借你的手探路。”
“他们在试你。”
程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夏侯玄俯身靠近,低声道:“沈家若要杀人灭口,不会先杀葛平。他们会先杀你,因为你知道他们如何试人。”
程松抬头,嘴唇微颤:“王爷要我做什么?”
“回去收拾你的东西。”
“明日天亮之前,巡防营所有军官都押入城中审问。”夏侯玄重新坐直,“你若想活,就把沈家的欠契带上。若想死,便把它烧了。”
程松看着那张纸,手背青筋浮起。
“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夏侯玄淡淡道,“你以为自己只是欠三千两。其实你欠沈家的,是一条命。你今日不替自己作证,明日便会有人替你闭嘴。”
程松起身,拿起那张纸,转身往屋外走去。他脚步虚浮,差点踩到门槛。
夏侯琙等门外脚步声远去,才开口道:“九弟,你把他放回去,是想让他逃?”
“他若逃,证明他心里有鬼。”
“他若不逃?”
“那便说明他还有一点活人的打算。”
夏侯琙看了他片刻:“你已经知道谁在传信?”
夏侯玄没有回答,看向赵大牛。
“大牛,去叫岸哨何老七进来。”
赵大牛转身离开,不一会折返,何老七跟在身后。
他身形瘦小,皮肤晒成深褐色,胡须稀疏,走路时左脚略向外撇。
他进门后,低身行礼。
“岸哨何老七,参见陛下,参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