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平话锋一转,“云嫔行事,反而比以往更加谨慎低调。不再轻易与其他妃嫔冲突,对皇后也更加恭顺。其身边似乎多了几个眼生的宫女,经查,有两人身手不俗,应是陛下或她自己安排的护卫。”
“她在害怕。”林婉儿轻声道。
不是害怕别的,是害怕“金妍儿”的“鬼魂”?还是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意外”的目标?
或者,仅仅是出于更深沉的心机,懂得在风头正劲时收敛锋芒?
无论如何,苏云浅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巩固自身地位和防范新的威胁上,而不是去纠结一个已死之人的死因。
“皇后娘娘主持‘金贵妃’葬礼,一切井井有条,彰显中宫气度。事后,陛下因其‘辛劳’,多有赏赐,并让其族弟兼任了工部一实缺。皇后地位,愈发稳固。”
“据长春宫眼线回报,皇后曾对心腹嬷嬷言道:‘芷萝斋走水,虽是不幸,却也去了些不必要的纷扰,让六宫清净不少。’”
林婉儿闻言,几乎能想象出皇后那端庄面容下隐藏的淡漠与满意。
金妍儿这个蠢而张扬的对手消失,苏云浅那个看似得宠却出身不高的新人暂时还威胁不到她的后位。
对她而言,这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好事”。
她巴不得这件事尽快翻篇,又怎会节外生枝?
“镇国公,自女‘逝’后,告病半月,未曾上朝。虽得陛下抚慰追封,但金家势力明显受到打击。其在京畿三大营中的两个重要职位被陛下心腹取代,部分依附金家的官员也开始态度暧昧。”
“金家内部,似乎对主上……对‘金贵妃’之死颇有微词,怀疑并非单纯意外,但在陛下已下结论、且无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只能隐忍接受。目前,金家行事风格收敛许多,似在蛰伏。”
听到母族的消息,林婉儿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与金家,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更多的是互相利用。
如今“金妍儿”已死,这层关系自然也断了。
金家的衰落,在她意料之中,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她假死计划希望达成的效果之一——摆脱这个沉重且危险的包袱。
他们自顾不暇,更没能力也没动机去深究一个已死女儿的真正死因。
“宫内其他妃嫔,初时还有些许物伤其类的感慨,但很快便被新的争宠、新的赏赐所吸引。芷萝斋的废墟已被清理,内务府上报了重建规划,但陛下尚未批复,似乎有意让其继续荒废下去。”
“神武卫指挥使冷锋,曾例行公事地对火灾原因进行过复核,未发现疑点,已结案。其注意力目前集中在几起江湖仇杀和可能的他国细作案上。”
所有的信息碎片,被陈平巧妙地拼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