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如一片疾驰的柳叶,切开墨蓝色的海面,将翻涌的白色浪沫远远抛在身后。越是靠近仙灵岛,阿奴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那萦绕在风中的淡淡血腥气,仿佛无形的丝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偷眼看向李逍遥,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焦灼与冰冷,死死盯着前方逐渐从海平面下浮现的岛屿轮廓。
“护岛阵法…被破了!”阿奴失声低呼。
只见原本应该笼罩在仙灵岛外围、常人无法得见的氤氲灵气已变得稀薄残破,几处关键节点闪烁着不祥的黑色光芒,那是被强力邪法侵蚀的迹象。岛上空,隐约有乌鸦盘旋,发出刺耳的聒噪。
李逍遥一言不发,猛地将船舵打到底,小船不顾一切地冲向记忆中登岛的那个浅滩。船底甚至还未完全搁浅,他已如一只矫健的猎豹,纵身跃入齐膝深的海水中,踉跄着朝岛上奔去。
“喂!你等等我!”阿奴急忙跟上,手腕上的蛇形手镯传来一阵微热的警示。
踏上沙滩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草木烧焦的气息扑面而来。昔日宛若世外桃源的仙灵岛,此刻满目疮痍。精心打理的花圃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断折的树木横陈在地,几处精致的亭台楼阁只剩残垣断壁,焦黑的痕迹诉说着不久前经历的战斗。
李逍遥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一滩已然发暗的血迹旁,静静躺着一支熟悉的玉簪。那是他曾经送给灵儿的。
他弯腰拾起,指尖触及那冰冷的玉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记忆如开闸的洪水,冲击着他几乎要崩溃的神经。他仿佛又看到灵儿戴着这支玉簪,对他回眸浅笑。
“灵儿…灵儿!”他嘶哑地低吼一声,发疯般朝着岛屿深处、水月宫的方向冲去。
沿途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随处可见激烈打斗的痕迹,碎裂的兵器、焦黑的土地、深陷的掌印,以及更多已经干涸或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有拜月教徒黑衣的尸体,但更多的,是身着仙灵岛服饰的侍女和守卫。
阿奴紧随在李逍遥身后,心沉到了谷底。她蹲下身,检查一名重伤濒死的侍女,指尖绿芒闪烁,试图用治愈法术稳住她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