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运河被切断,北军的前线就会断粮,北京的后方也会断粮。
到那时,不用南明动手,北军自己就会崩溃。
马士英和钱谦益坐在内阁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运河的地图。
钱谦益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从扬州到淮安,从淮安到济宁,从济宁到临清,最后落在北京的位置上。
“运河是北军的命脉。”钱谦益说,
“只要切断运河,北军就不战自溃。”
马士英点了点头:“说得容易。运河沿线有北军的重兵把守,尤其是淮安、济宁那几个关键的节点,都有驻军。我们的人要渗透过去,不容易。”
“不需要派大军。”钱谦益说,“派小股部队,沿运河骚扰,烧粮船,毁闸口,破坏堤坝。不需要打赢,只要让北军疲于应付就行了。”
“那谁来干?”
“让何腾蛟的部队去。”钱谦益说,“他的人多,熟悉水战,而且离运河近。让他派两万人,沿运河北上,骚扰北军的后勤线。”
马士英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还有一个问题:
“路振飞呢?他是漕运总督,管着运河的事。他不点头,我们的人在运河上就不好动手。”
钱谦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派人去劝降他。劝降不成,就用他的家人来劝。他路振飞再忠心,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家人遭殃吧?”
路振飞今年五十出头,身材清瘦,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多过像个总督。
他出身官宦世家,父亲、祖父都做过官,家底殷实。
崇祯十六年,朱由检穿越之后不久,路振飞被任命为漕运总督,掌管运河事务。
他不是朱由检的嫡系,但朱由检信任他,分田的时候没有动他家的地。
他家在山东有一千多亩地,按规矩超标了,但朱由检特批保留,说路振飞是“国之重臣,当以厚待”。
路振飞对这份恩情感激涕零。
他不算什么忠臣,但他知恩图报。朱由检给了他信任,给了他家产,他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但如今,南明的使者就坐在他对面,带着一封劝降信和一份来自他老家的“家书”。
家书是他妻子写的,字迹潦草,带着泪痕:
“夫君,南明的人来了,说若你不降,就要抄咱家的地,还要把咱家的老小都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