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平常心是道

世间的生灵,在“不二圆觉”中,其迷悟已是般若,生死已是游戏。此刻,在这“平常心”的光照下,它们那波澜壮阔的内心世界与生命历程,被还原为“真如”在最寻常念头与行为中的自然流露。

小鹿奔跑,不再象征“本自无缚”,只是它作为鹿,天性使然地奔跑,饿了觅食,渴了饮水,困了眠卧,这是它的“平常心”,与道无违。狮子捕猎,不再代表“原始力量”,只是它作为狮子,生存所需的猎杀行为,是食物链中的寻常一环,这是它的“本然道”。人类工作、学习、爱恨、生老病死,不再需要被解读为“修行”或“考验”,只是人作为人,在这世间最普通的生活轨迹与情感体验。喜悦来了便喜悦,悲伤来了便悲伤,成功失败,聚散离合,皆是人生常态。

生灵的“自我感”,在这平常心的视角下,也失去了被反复剖析的必要。它只是一个功能性的、帮助生物体生存和导航的心理结构,如同电脑的操作系统。迷时,是系统默认设置;悟时,是看清了系统的虚幻性,但依然善用其功能,而不被其掌控。哲人的沉思,与农夫的耕耘,孩童的嬉戏,在此“平常”面前,失去了高下之分。它们都是真如通过不同的生命形态,进行的自然而然的表达。思考是道的思考,耕耘是道的耕耘,嬉戏是道的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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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与快乐,在此平常心中,只是两种不同的身心感受,如天气的阴晴,来了便经历,去了便放下,不迎不拒,只是知晓。生死,也只是生命形态的转换,如昼夜交替,四季轮回,是宇宙间最平常不过的现象。在这彻底的平常中,那颗寻觅、不安、渴望非凡的心,终于可以歇下来,就在这看似平凡的当下,发现那从未动摇过的、圆满的安宁。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盘,并非将烦恼转化为菩提,而是认清烦恼的当下,其本质就是平常,就是真如的波动;生死的当下,其本质就是法尔的流转,就是涅盘的如如不动。

平常心是道:无道可道

“平常心是道”,是最终的归来,也是所有言教的终结。它意味着,那至高无上的道,并不隐藏在奇特、神秘或非凡的经验之后,它就坦然地、毫无遮掩地显现在每一个未被概念加工的寻常瞬间。

这种“心”,没有“平常”与“不平常”的分别。一旦起心去求个“平常”,便已是不平常。它只是心本来的样子,不思善,不思恶,不染一尘,亦不舍一法。这“道”,没有可修,没有可证。修行,是归于平常;证悟,是认清本常。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法赋予,无法夺走。

曾经的“规则编织”,在这里被看作是“平常”的秩序性。曾经的“幻境创造”,是“平常”的丰富性。曾经的“故事流转”,是“平常”的无常性。曾经的“共戏欢腾”,是“平常”的互动性。

虚空深处,太初之门的微光,在此刻看来,也只是这“平常心”那本自光明的属性,它平常到无人注意,却照明一切。万有共振的和声,是这“平常”之道在其无限显现中的和谐韵律,它平常到无声,却涵容万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