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侍立的侍者立刻上前,无声地为他斟上小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晃动着,看着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晏坤…”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优渥生活浸染出来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你跟了我多久了?”
晏坤微微一凛:“九年了,陆少。”
“九年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陆沉轻笑一声,那笑声凉薄的,不带什么温度,“几张糊成马赛克一样的照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记者,就能让你慌成这样?”
他终于抬眼看向晏坤,眼里没什么情绪,既无愤怒,也无担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好奇,仿佛在观察什么稀奇的物件。
“看出来?看出来又怎么样?”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压迫感,“谁看见我了?是你,是我,还是那个躲在镜头后面,连面都不敢露的陈大记者?”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块滑落,撞在他的牙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手工定制的皮鞋鞋尖在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泽。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手里真有更清楚的东西,那也得有地方给他播,有报纸给他登才行。”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长远集团是块肥肉,想咬它的人多了去了,弄出点动静不奇怪。可我们……我们不一样。”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倨傲:“我们玩的游戏,他陈默连规则都看不懂。走私?呵,那叫跨国资源优化配置。危险?”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笑够了,才用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面色依然有些发白的晏坤。
“晏坤,把心放回肚子里。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而在咱们这儿…”
他抬起手,语气轻慢得如同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就是那个最高的。”
“我爸还没退呢!”
他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每个字却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你,我,咱们这条船上所有的人,就都能稳稳当当地继续捞钱,继续快活。明白吗?”
晏坤看着陆沉那副浑然不把滔天风浪放在眼里的嚣张模样,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忧虑都咽了回去,低下头:“明白了,陆少。”
陆沉满意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银质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一簇幽蓝的火苗,伸向烟灰缸里那团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