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停在屋檐角那片瓦上,方浩掌心的余温也没散。他没动,手仍贴着青铜鼎凹槽,指节微微发僵——不是累,是刚才那一波净化太狠,灵气走岔了半道,现在经络里还留着点麻痒劲儿。
他吐出一口浊气,嗓子里滚出一声:“墨鸦。”
话音落,山风卷着灰烬从主峰掠过,一道瘦小身影踩着石阶走来,布鞋底沾着泥,手里攥着半张焦边阵图,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敲得地面轻颤一下。
“嗯。”少年应得极简,站定后抬手摸了摸眼罩,指尖在左眼位置顿了半秒,随即把阵图往空中一抛。
方浩盯着那张破纸升空,心里嘀咕:这玩意儿昨儿还被黑焱当猫窝垫用过,蹭了一身毛,现在倒要撑起全宗门的天。
阵图刚悬稳,墨鸦三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叩——咚、咚、咚,三声脆响不带回音,像敲在干木头上。
下一瞬,图纸自燃,火是幽蓝色的,烧得慢,纹路随着火焰蔓延开来,一条接一条,如蛛网铺向四面八方。光丝落地即钻入岩层,顺着地脉疾行,眨眼间爬满七座山峰。最后在高空合拢,咔的一声轻响,仿佛锁扣咬合,整片天空被一层金光覆住,像是有人拿个大碗扣了下来。
方浩眯眼看了看头顶,又低头瞧了瞧鼎身——裂纹不跳了,灵流平稳,雷纹电网嗡嗡运转,箭垛后的滞空符也亮得跟新充过一样。
“行了。”他说,“能扛揍就行。”
话音未落,远处林子炸了。
不是鸟飞,也不是兽窜,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树冠下冲出,嗖嗖嗖射出上百支毒雾箭,箭头泛绿,尾羽带腥风,直扑护罩。
箭雨撞上金光,叮当乱响,像砸了一簸箕铁钉。紧接着,光罩猛地一震,反向弹出一道青紫色波纹,三成力道原路奉还。几支毒箭拐了弯,插进敌群,当场两个穿黑袍的捂着脖子跪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哟。”方浩咧嘴,“还挺会借力打力。”
墨鸦没吭声,盘腿坐上阵眼石台,双手结印按在膝前,嘴唇微动,念的是残诀,断断续续,听着像背错的童谣。
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阴雷爆符三十枚,齐刷刷拍在护罩东南角。轰隆连响,火光冲天,烟尘翻滚,可等灰散了,金罩连晃都没晃,只荡开一圈圈涟漪,跟水面上扔了块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