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北山脊，草叶晃了晃，又静下来。方浩还站在高台，手压着青铜鼎的边沿，指节没松。他刚撂下“挖蚯蚓”的话，底下没人应声，也没人动，可那股子闷气散了，站姿都硬了几分。

这会儿不能松。

他眯眼扫了一圈防线，东南方向的雾有点不对劲——太匀了，像谁拿尺子画出来的一样，连起伏的山棱线都被抹平了。他没动，也没出声。这种事，急不得。

那边草丛里窸窣响了两下，一头灰毛混着黑纹的剑齿虎悄无声息地贴地爬过碎石坡。它耳朵一抖，鼻翼抽了抽，停在一块凸起的岩背上，尾巴低垂，爪子却慢慢收拢。

空气里没灵力波动，可它的胡须颤了一下。

前头那片草，刚才明明没风，却齐刷刷往左偏了三寸，偏完又弹回来，跟被人拿扇子轻轻撩过似的。

幻术。

剑齿虎伏得更低，肚皮几乎贴地。它没吼，也没冲，反倒往后退了两步，绕到一处高坡背面，抬起前爪，“哐！哐！哐！哐——”四下敲在背上绑着的铜锣上。

三短一长。

玄天宗巡逻暗号，专报“视觉类异象”。

方浩听见了，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左手不动，右手悄悄摸进袖兜，捏住一小包灰不溜秋的粉末。签到第三十七天得的，系统说是“破妄砂”，看着跟工地筛剩的石粉一个德行，可他知道，这玩意儿点火不冒烟，见幻能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