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灰扑在脸上，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浩站在高台中央，手指搭在青铜鼎的边缘，指尖能感觉到鼎身残留的一丝温热——那是黑焱双生子刚才发力时留下的余震。他眯眼望向六百丈外的黑空，紫金光网已经彻底退去，虚空中一片死寂，连地脉都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反而更让人绷着神经。

“东三段符文熄了。”一个弟子低声汇报，声音从阵列另一头传过来，慢了三息才到。

方浩眉头一跳：“修没？”

“正在换石。”

又是三息过去，消息才回传确认修补完成。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阵图投影，线条明明灭灭，像快断气的油灯。整个防线拉得太长，传音符飞一趟要半炷香，靠人跑更慢。刚才要是敌袭紧跟着来一下，这段防区早就塌了。

“这么传话，不如敲锣。”他咕哝一句，抬手抹了把脸，“再这样下去，我不用被打死，先被急死。”

正说着，药园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快，但很稳。陆小舟抱着个木托盘走来，盘上盖着一层湿布，底下隐约透出青光。他年纪小，个头也不高，走路时背挺得笔直，像是从小在田埂上练出来的。

“宗主。”他在高台下站定，抬头，“植株成熟了，可以试接。”

方浩看了他一眼：“就是你前两天说那个‘能通心’的草？”

“是共鸣交流植。”陆小舟纠正得很认真，“不是草，是树根、叶脉、灵雾三合共生体，靠识念共振传讯，比传音符快七倍以上。”

“哦。”方浩点点头，“那你这玩意儿别刚亮就灭，我可不想再听一遍‘东三段符文熄了’这种废话。”

陆小舟没接话，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湿布。底下是一株半尺高的植物，通体晶莹，叶片如镜面叠合，根部缠绕着一圈淡青色的丝状物，像是活的血管。最奇怪的是，它没有枝干，却从叶心缓缓升起一道细光，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要滴血？”方浩问。

“嗯。”

“疼吗？”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