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伸手碰了碰封面。
指尖刚触到纸面,耳边就响起一段熟悉的声音——是他昨日在篝火旁说的一句话:“我们走过的路,不该被风带走。”
不是录音,也不是幻听。
就是原声重现,连语气里的沙哑都一模一样。
那人猛地缩回手,眼睛却红了。
“真记下来了啊。”他喃喃道。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场面谁也没料到——那么多人围在桌边,却没有争抢,也没有喧哗。有人默默接过递来的笔,有人主动把砚台推到别人手边,还有个一向嘴碎的小道士这会儿一句话不说,低头写了满满三页,写完还吹了吹墨迹,生怕糊了。
最先动笔的是那个老修士。
他写的不多,就三行:
那夜风很大,但我们没散。
有人哭了,也有人笑了。
我们还在走。
写完,他合上笔帽,轻轻放在桌上,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紧接着,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擅长阵法的中年汉子直接摊开一张图纸,在上面画起了他们穿越空间裂缝时的路线图,每一段都标了颜色,连哪次翻车导致全员倒挂都有注明;
一个不爱说话的剑修坐在角落,抄录了一句曾在危急时刻被喊出口的口号:“别回头,后面没人!”——那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听见队友为他呐喊;
还有一个小姑娘,年纪最小,才十五六岁模样,她没写字,而是小心翼翼地撕下一页空白纸,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谢谢你那天分我半块饼。”
她的同门看了眼,鼻子一酸:“你画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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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嗯。那天我饿得快晕了,是你把最后一口吃的给了我。”
那人摆摆手,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飞过的光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日记本像是活的一样。每当有人写下内容,页面就会微微发亮,像是回应。那些文字不会消失,也不会重叠,哪怕十几个人同时下笔,也能各自归位,井然有序。
有人写着写着手抖了起来。
不是害怕,也不是累,是情绪堵在胸口,压得笔尖都沉。他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后干脆放下笔,咬着牙在纸上摁下一个掌印——通红的,带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