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育灵谷东台的石面上,晨露早已蒸干,只留下一圈圈浅白色的水痕。楚轻狂站在阵法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那把剑自归元宗带来后就没出过鞘,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懒,还是怕。
剑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他手腕先抖,然后剑才动。就像有人从剑身另一头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皱眉,闭眼,指尖顺着剑格滑到护手内侧——那里刻着三道细纹,是他当年误入古战场时,用断骨划出来的记号。据说有通灵感应之效,其实他一直不信这些玄乎的玩意儿,直到今天。
那股震动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像是一段节奏被打乱的鼓点,前两下轻,第三下重,末尾还拖了个颤音。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不像是警告,倒像是……模仿。
“你在学什么?”他低声问剑。
当然没回应。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串波动,分明是在复刻某种东西——前日药园里那只猫尾巴扫地的节拍?还是墨鸦布阵时敲青铜钉的频率?
都不是。再往前一点。
是他自己。
七日前,他在后山温泉边喝酒,喝到一半突发奇想,用筷子敲碗沿打着节拍,唱了半首《归元耕田谣》。当时方浩说他像个疯子,现在看来,剑比谁都记得清楚。
可它为什么要学这个?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谷口那片低矮的雾气,落在远处一块平石上。新生文明代表B已经等在那里,身形半透明,轮廓随着光线微微扭曲,像一滴融进水里的墨。
楚轻狂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解下外袍,在石头旁边铺开垫着,动作慢得近乎刻意。代表B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但空气中浮起了一串淡蓝色的光点,排成弧形,像是在问:“你迟到了?”
“不算。”楚轻狂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摊开,“我刚刚确认一件事——我的剑,可能比我会听。”
光点停顿片刻,重新排列成波浪线,末端向下弯折,表示疑惑。
“它刚才复刻了一段频率,”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声音,也不是灵气流动,是一种……表达方式。但它理解错了。我把‘我想吃饭’哼成了‘我要打架’,它却以为我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