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跨出咨询处岩室，袖子里那三枚光球还温乎着，贴着他胳膊直发热。他刚想抬手招呼前头带路的弟子，眼角余光却扫见前方岩厅亮得反常。

不是火把那种晃悠的红黄光，是稳稳当当、泛着青白的地脉辉光，照得石壁像蒙了层霜。再往前几步，人就多了起来，探索队的队员三三两两聚着，一个个伸脖子往里瞧，脸上写满了“又出啥事了”。

方浩脚步没停，心里却嘀咕：这动静，八成不是来发糖的。

岩厅中央早被清出一片空地，地面嵌着一圈六棱晶石，排列得整整齐齐，跟切豆腐似的。晶石泛着微光，彼此间有细如发丝的光流窜动，嗡嗡声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脚底板能感觉到震动，像是底下有台老式拖拉机在怠速。

晶魄族长站在阵眼位置，灰袍子一尘不染，眉心那枚主晶石闪得规律，一下一下，跟呼吸似的。他没看方浩，只微微侧头，下巴朝旁边点了点。

方浩顺着方向一看，灵枢族长正立在一座临时搭起的石台上，双手交叠于腹前，闭着眼，袍角纹丝不动。他身后悬着一幅由灵光织成的图腾，线条古拙，看着像俩圈套在一起，又像某种结绳记事的变体。

“你来了。”晶魄族长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仪式准备就绪。”

“啥仪式？”方浩走近两步，压低嗓门，“我没收到通知啊。是不是又要签到打卡？上次那个‘三维探查协感应阵列’的安装指南我还没看完呢。”

“非任务流程。”晶魄族长道，“为提振士气。”

“哦——”方浩拖长音，“就是鼓劲儿会？那挺好，最近伙食补贴也没涨，大伙儿确实有点蔫。”

晶魄族长没接这话，转身走向阵列边缘，盘膝坐下，两手轻轻按在两侧晶石上。与此同时，灵枢族长缓缓睁眼，抬起双臂，十指张开，掌心向下。

整个岩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