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北麓道！藤原浩二抬起染血的手臂，指向北方那条隐没在夜色中的崎岖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高市兄，那北麓道通往哪里，你不会不知道吧？

高市武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漆黑的群山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际，而那条蜿蜒其中的北麓道，正是穿透这巨兽腹地的唯一咽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伊鹤无信的地盘。

正是。藤原浩二缓缓放下手臂，目光却没有从那条山道上移开，仿佛要透过重重夜色，看清尽头处那个老谋深算的对手，高市兄，这次伏击，你不觉得处处透着蹊跷么？

有什么奇怪的？高市武彦猛地转过头，眉宇间仍带着激战后的戾气与疲惫，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王爷的军令写得清清楚楚，松井次郎会在甲州登陆，让我们做好伏击准备。难道这还有假？

藤原浩二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高市兄，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道军令上。

武安王确实通知了我们松井次郎会在此处登陆，让我们做好伏击——但你仔细想想，王爷可曾明确说过，由谁主攻？

可曾规定过各家出兵几何？可曾指定过战后如何分功？

高市武彦闻言一怔，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回想起三日前接到军令时的情景，那道由武安王亲兵送达的密令确实语焉不详，只说甲州沿岸，伏而击之，并未提及具体的兵力调配与指挥序列。

当时他只顾着调兵遣将，竟未深思这其中的微妙之处。

你是说……高市武彦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我是说，藤原浩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为何这次伏击，只有我们藤原与高市两家出兵？

他伊鹤家族坐拥北麓道天险，距此不过二三百里，骑兵加快速度的话一日可达。

可从头到尾，他伊鹤无信可曾派过一兵一卒？可曾送来一粮一草？高市兄，你就没有想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高市武彦听后，沉默了片刻。海风吹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吹动他披散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