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罚谎言

“皇上息怒!”

一位白发苍苍、身着蟒袍的老臣,几乎将佝偻的身躯贴在冷冰冰的金砖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皇上请息怒!务必......保重龙体!岭南本就是瘴气之地,瘟疫横行,非人力所能及,只有......只有烈焰或许能阻止毒气扩散,臣恳请......”

“瘴气之地?瘟疫横行?”萧景珩的声音冷冽,如同利刃划破沉寂的空气。

他的身影不动如山,目光锐利,如同鹰隼般扫过那俯首的老臣,冷笑道,“若真是天灾,为何偏偏发生在紫红毒花盛开之地?又为何如影随形,紧随北迁流民的脚步?”

这句话如同雷霆在死寂的殿堂中轰鸣,低头的群臣中,有人惊愕地抬头,脸色苍白如纸,有人慌乱地低头,恨不得将头颅埋入金石的缝隙中。

林晚的心弦紧绷,她努力将目光从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移开,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御座旁侍立的宫人和内监。

当视线掠过御座右侧那面宽大、垂坠的明黄龙纹经幡——幡脚因一位近侍的不经意动作而微微掀起波澜,幡影在浮动中,露出了一角深青色。

一袭深青色的血目白鹇官袍,勾勒出那人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他正手持温润的白玉圭,微微低着头,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仙风道骨,站在龙椅侧后半步之遥。

当那人似乎感应到林晚如刀锋般的目光,缓缓抬起眼眸,穿越宽阔的金殿和重重人影,平静地望向她时——林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

“陆青阳!”他站在殿内,面容依旧清朗,烛光映照下,皮肤透出玉石般的光泽。

他眼神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波澜不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温和无害。

然而,在他白皙的颈侧,靠近耳根的地方,一道新鲜的剑痕清晰可见,寸许长,暗红色,笔直如刻。

那一夜,太医院书阁火光冲天,萧景珩一剑划过,斩断了他逃跑的衣袖,剑风擦过他的耳畔,留下了这道伤痕。

如今,他竟然出现在这里,以太医院首座的身份,身着青袍,泰然自若地站在权力的中心,仿佛那一夜的追杀和逃亡从未发生过。

他脖颈上的那道伤疤,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一种肆意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