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意外与暴露

“就以郑元化的口吻。”陈砚秋做出决定。

他重新铺纸,模仿郑元化的笔迹和语气,写了一份“密告信”。信中,郑元化自称对老者的激进路线深感不安,认为勾结金人、意图分裂江山已经超出了“清流”的底线,且极可能导致组织覆灭。他不敢公开反对,只能秘密向韩似道告密,希望韩公能制止老者的疯狂行为。

信中还“透露”,老者已经在太湖举行过多次“墨祭”,仪式诡异,参与人员众多;他们与金人使者秘密接触至少三次,谈判内容涉及割地赔款;他们甚至计划在江南制造大规模动乱,为“划江而治”创造条件。

写完信,陈砚秋仔细检查。郑元化的笔迹他见过,模仿得七八分像,加上信件要经密写处理,韩似道应该分辨不出真伪。更重要的是,这封信的动机合情合理——郑元化在钱百万案中自身难保,若组织再出大事,他必受牵连,因此选择告密自保,完全说得通。

将信密封好,陈砚秋唤来墨娘子的联络人,详细交代了传递方式:信要送到汴京韩似道府邸,但不能直接送达,要先在江南“周转”几次,制造出是从江南秘密送出的假象。送信人要伪装成郑元化的心腹,送到后立即消失,不留痕迹。

联络人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陈砚秋感到一阵疲惫,但心中稍安。如果计划顺利,韩似道与激进派的内斗将大大牵制“清流社”的力量,为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陈砚秋在润州府衙整理钱百万暗账的破译记录,将其中涉及郑元化的部分单独列出,准备作为将来弹劾的证据。李纲则在筹划向朝廷上奏,请求加强江南防务,警惕金人南下——虽然不能明言“清流社”勾结金人,但可以借北方局势紧张为由,提出预警。

冯坤的监视有了新发现:太湖岛屿的船只进出频率明显增加,尤其是夜间。而且,他们观察到有几艘船格外可疑——船身普通,但吃水很深,显然载着重物。船只从岛屿出发,驶向不同方向,有的往苏州,有的往常州,有的往湖州。

“像是在转移什么东西。”冯坤推测,“或者是人,或者是物。”

陈砚秋心中一动:“难道是钱百万?他们察觉危险,开始转移重要人物和物资?”

“有可能。”李纲道,“但我们现在不能动手。一动,就打草惊蛇了。”

十月二十八,变故突生。

这天午后,陈砚秋正在房中整理文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他推门出去,只见冯坤一身戎装,带着几名军士匆匆走来,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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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将军,出什么事了?”

冯坤咬牙道:“我们派去太湖监视的两名兄弟,失踪了。”

“失踪?”陈砚秋心头一沉。

“按规定,他们每六个时辰要派人回来报信。但昨天下午派出的两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今早又派了一队人去接应,发现他们监视的据点空无一人,只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

陈砚秋倒吸一口凉气:“被发现了?”

“应该是。”冯坤拳头紧握,“那两名兄弟都是好手,擅长潜伏追踪。若不是被对方高手发现,不可能连逃都逃不掉。”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冯坤摇头:“对方很专业,清理得很干净。但我们的人在附近芦苇丛中,找到这个。”

他递过一件东西——是一枚铜钱,但不是普通铜钱,而是特制的,边缘有细微的锯齿,正面刻着云纹。

陈砚秋一眼就认出,这是皇城司暗探的标识铜牌,和他怀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的人留下的?”他问。

“应该是。”冯坤道,“他们在最后时刻,可能意识到无法脱身,所以留下标记,告诉我们出事了。”

李纲闻讯赶来,看到铜牌,脸色凝重:“暴露了。他们一定是从这两人身上,查到了我们的身份。”

“未必。”陈砚秋冷静分析,“这铜牌只能证明他们是皇城司的人,不能直接指向我们。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查清了我们的身份,现在应该已经有进一步动作了——要么派人来灭口,要么赶紧撤离太湖。”

“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试探。”陈砚秋道,“抓我们的人,是为了确认监视者的身份和目的。现在他们知道了是皇城司在监视,但未必知道是李大人您主导的。他们可能会暂时按兵不动,观察后续反应。”

李纲沉思片刻,点头:“有道理。那我们也不能妄动。冯将军,立刻撤回所有监视人员,太湖方向的调查暂时停止。对方现在必然高度警惕,再派人去只是送死。”

“那两名兄弟……”冯坤眼眶发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李纲沉声道,“但我们现在不能大张旗鼓地搜救,那正中对方下怀。暗中查访,寻找线索,但不要暴露身份。”

冯坤咬牙领命:“末将明白。”

当夜,润州府衙气氛压抑。两名军士的失踪,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他们都是跟了冯坤多年的老兵,身手了得,经验丰富,却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陈砚秋在房中踱步,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事情不对劲。太湖岛屿的守卫虽然严密,但冯坤派去的人都是精锐,擅长潜伏,怎么会轻易被发现?除非……对方早有准备,或者,内部有奸细。

内部奸细?

这个念头让陈砚秋浑身一冷。他想起寒鸦说过,最近润州城内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在监视自己。如果对方能渗透到润州,那么在冯坤的军中安插眼线,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