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摇摇头,强忍着泪水:“儿子不苦。只是连累父亲声誉,心中难安。儿子…儿子没有舞弊!”
“为父知道。”陈砚秋语气肯定,“我儿品性,为父岂会不知?此事乃奸人构陷,与你无关。如今李大人亲自过问,定会还你清白。”
他拉着儿子坐下,询问了他在羁所中的情况,得知苏氏早已打点妥当,并未受什么苦楚,心中对妻子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珂儿,”陈砚秋看着儿子,语重心长道,“经此一事,你当明白,这世道并非只有圣贤书中的道理。人心险恶,官场复杂,远超你的想象。但你要记住,无论遭遇何种不公与黑暗,心中那点浩然正气,不可丢!读书,不仅是为了科举功名,更是为了明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陈珂认真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父亲,那些害我们的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砚秋目光深邃,“李大人正在全力追查。你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准备接下来的府试。用你的真才实学,去证明自己,这才是对那些人最好的回击!”
安抚好儿子,陈砚秋立刻投入到协助李纲审理案件的工作中。证物移交过来后,他第一时间请来精通织造的匠人,与徐掌柜的证词以及苏氏拓印的纹理样本进行比对,确认那几片绢布与徐氏织坊为钱家定制的批次特征完全吻合。这进一步夯实了钱家定制伪证、构陷陈珂的铁证。
与此同时,对那块深蓝色布片的追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冯坤麾下一些老兵认出,这种厚实、耐磨、颜色偏深的蓝布,并非军中制式,但江宁一些大户人家的护院、以及某些见不得光的私人武装,常偏好用这种料子做劲装,因其价格适中且不易引人注目。
范围虽然缩小,但排查起来依旧困难。墨娘子动用了地下情报网,重点排查与钱家、刘明参军以及已知“清流社”成员有关的护卫、打手。而冯坤则派出手下机灵的斥候,混入市井,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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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手的反扑也并未停止。
就在陈珂被接到润州的第二天夜里,关押赵四的军营外围,发现了可疑人物的踪迹。巡逻的兵士与之发生了短暂的交手,对方身手矫健,对地形颇为熟悉,眼见无法得手,便迅速遁入夜色之中,未能擒获。但交手过程中,一名兵士扯下了对方的一小片衣角,赫然也是深蓝色的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