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仅仅是党同伐异,这是在系统性、彻底地掌控河北——这个关乎“货通辽塞”计划、关乎边境防御、此刻又正值天灾人祸的关键区域!
“还有,”狱卒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愤懑,“朝廷以‘统筹赈灾、应对边患’为名,新设了一个‘河北总制司’,由韩似道亲信,户部侍郎王黼总领,吕仕谦副之,有权协调河北一切军政钱粮事务!这……这简直是把河北从朝廷手里生生割了出去!”
河北总制司!陈砚秋心中巨震。这是一个临时的、权力却极大的机构,名义上是为了应对危机,实际上却是将河北路的行政、财政、甚至部分军事权力,集中到了韩似道一党手中!如此一来,他们在河北的行动将更加肆无忌惮,“货通辽塞”计划实施起来将再无任何障碍!
好一招借势洗牌!好狠辣的权力攫取!
利用天灾造成的混乱和朝廷应对危机的迫切心理,利用金使入京带来的外部压力,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了关键岗位的人员更迭和权力集中!效率之高,动作之迅猛,显然蓄谋已久,就等着这个“最佳时机”!
赵明烛呢?他在这个过程中,难道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吗?
狱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苦涩地补充道:“赵大人……据理力争,甚至当廷与韩似道争执,指出吕仕谦资历不足,某些新任官员背景可疑……但……但韩似道一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莫非赵承旨要坐视河北糜烂、边境危急而不顾?’,又拿出金使要求‘与清流合作’的言论隐隐施压……官家……官家最终还是没有采纳赵大人的意见。”
无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将陈砚秋淹没。在“大局”、“危机”的名义下,在精心编织的舆论和外部势力的隐约配合下,哪怕如赵明烛这般地位的官员,也难以阻止这辆疯狂冲向悬崖的马车。
“另外,”狱卒最后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我们的人发现,这次新任命的官员文书,用的都是特急传递,驿马不停,换人不换马,日行超过六百里!完全 bypass 了正常的文书流转渠道!而且……签发这些紧急任命令的笔迹,似乎……有些异常,不像是中书舍人惯常的写法,倒像是……模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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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急传递!绕过正常流程!模仿笔迹!
陈砚秋瞳孔微缩。对方为了抢时间,为了在赵明烛一派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成事实,竟然连程序上的最后一点顾忌都抛开了!甚至可能采取了伪造文书或越权签发的极端手段!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的时间确实非常紧迫,必须在河开冰融之前,彻底掌控河北,确保“鸮羽”计划万无一失。或许,也与金使的催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