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刻,煎药烟起。”书吏盯着突然自沸的药罐惊呼。许慎柔掀开罐盖,蒸汽里凝结出无数微缩的科举试卷影像。她认出那是庆历四年江南乡试的落卷,每张卷面都沾着同样的龙脑香气息。
医官院廊下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太监捧个鎏金匣子气喘吁吁闯入:“韩相赐下的提神丸...”许慎柔撬开匣盖,丸药表面的蜂蜡封印竟刻着澄心堂纹章。她刮下蜡屑投入药罐,罐中立刻显现出贡院号舍的幻影——考生们服食药丸后,瞳孔都泛起与林氏臂痣相同的紫晕。
“巳时二刻,丸药溶尽。”书吏的笔录被药气熏得字迹模糊。许慎柔用银针探入药液,针尖挑出缕极细的血丝。这分明是《璇玑录》记载的“血鉴术”:用服药者的血脉共鸣来标记试卷,使阅卷官产生莫名的亲近感。
午时的日光照亮药液表层浮起的油膜。
许慎柔蘸取油膜抹在试纸上,遇空气渐渐显出新科进士名录。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骨相特征,与林氏遗物里的《黜落簿》完全对应。她突然明白为何韩似道要大力推行这种“提神丸”——服药者的血脉会永久改变墨迹渗透度,方便用矾水验卷法识别。
未时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许慎柔翻出景佑三年的太医局档案,找到桩离奇记载:新科进士游街时突发癫狂,瞳孔皆现紫晕。当时掌院太医诊断为“瘴气入脑”,如今看来分明是澄心堂药术的后遗症!档案角落还有行小字注:“韩相荐岭南巫医施针镇魂”。
“申时正刻,验血器鸣。”书吏指着突然震颤的铜盆惊呼。盆中血丝凝聚成枚指针,直指汴河方向。许慎柔想起那个专供科举用纸的“潘谷墨坊”,去年起就开始掺用岭南运来的龙脑香。
暮色渐浓,医官院掌起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