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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的陆氏商号废墟前,赵明烛踢开焦黑的牌匾。王舜臣用佩刀拨开灰烬,突然刀尖"铮"地撞上硬物——是半块未完全熔化的银锭,边缘还粘着翡翠扳指的碎片。
"陆鸿渐临死前攥着的。"赵明烛将银锭残片举到月光下。与先前发现的银鞘不同,这块的夹层里嵌着片薄如蝉翼的瓷胎,上面用矾水画着迷宫般的路线图。
王舜臣突然抽刀劈向身后的货架。腐朽的木板坍塌后,露出藏在夹墙里的铁箱——箱中整齐码放着二十余个青瓷茶饼,每个都压成银鞘的形状。
"不是茶..."赵明烛捏碎其中一个,里面流出的黑色粉末散发着松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是墨。"
瓷胎地图在验银水中渐渐显形。那根本不是迷宫,而是成都府地下纵横交错的水道图,其中一条暗渠直通转运司银库。某个节点处标着细小的凤凰纹,旁边注着"丁未科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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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打更声里,赵明烛潜入转运司后衙。周纶的告病折子还摊在案头,墨迹却透着诡异的靛蓝。他用玉笔蘸了茶水轻涂,纸背浮现出西夏文字:"七月初七,焚题于墨池"。
书架后的暗格虚掩着。赵明烛推开时,铁锈味扑面而来——格中供奉着尊铜雀砚,砚池里凝结的黑红色块状物,分明是混着磁砂的血痂。
"滴血验卷的源头..."他的指尖刚要触碰,砚台突然"咔"地裂成两半。
藏在砚膛里的不是墨锭,而是卷用皮绳捆扎的人发。发丝间缠着张名刺,上面的名字令赵明烛呼吸一滞:"景佑三年进士 韩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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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的成都府地下暗渠回声隆隆。赵明烛循着瓷胎地图指引,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摸到块凸起的青砖。砖面阴刻的铜雀纹路中,填着早已干涸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