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是座由雕版垒成的塔——每块版都刻着《四书》章句,但字间夹杂着细如蚊足的批注。陈砚秋的蜡块靠近时,那些批注文字突然凸起,变成活字从版上跳出,在空中组成《同文种》禁术的全文。
"看版背。"
孟九皋的竹杖掀开最上层雕版。背面不是素面,而是阴刻着本届三百六十名进士的八字,每个名字都连着一条血线——这些线最终汇聚到塔顶的《圣谕版》,版上刻着韩似道的生辰。
许慎柔的茶枝刺入《圣谕版》。
版木渗出乳白色汁液,遇空气即凝固成《活字禁约》的条文。薛冰蟾的璇玑匣吸起汁液,在匣内还原出配方:人血调墨,骨灰为胶,童女经水固版。
"他们在刻一套永远不会磨损的版。"陈砚秋的指尖触到《大学》版——字痕深达寸余,凹槽里填着碎骨,"要把科举永远钉死在熙宁年间的旧制里。"
老匠人们突然集体举版。
十二块雕版拼成完整的《论语》墙,版缝间渗出胶状物——那是用鱼鳔和人发熬制的粘合剂,遇风即硬。当阳光透过版墙时,地上影子的文字却是《废科举诏》的全文。
"韩大人说,活字乱跳的毛病..."最老匠人用刻刀划开自己的喉咙,血喷在《学而》版上,"...得用雕工的血来治。"
血溅版的刹那,整座版塔开始移动。
三百六十块雕版自动重组,拼成个巨大的"禁"字——那字的"示"部是《圣谕版》,"林"部则由落第举子的绝命书构成。许慎柔的茶枝突然开花,七朵白花喷出茶雾,雾中浮现太医局《铜人图》——但所有经络都变成了雕版上的刀路。
薛冰蟾的冰刃斩向《圣谕版》。
刀刃触及版木的瞬间,从裂缝里飞出无数木刺——每根刺尖都带着活字,在空中组成《同文种》的防御咒。孟九皋的竹杖插入地面,杖底石犀残片震起环状波纹,将半数木刺震回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