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大殿,偏殿内,赵昚让诸位大臣免礼落座。
一阵推拉檀木座椅轻微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后,暖阁之内竟一时诡异的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御案上那卷沾着尘土的奏疏,心里清楚,今夜的气氛,迥异于往日里的任何一次朝会。
赵昚微微颔首,对内侍总管吩咐道:“将前线杨存中等人联袂呈上的联名急疏,传予诸位大臣过目。”
内侍总管应诺后,双手捧起桌上那一卷麻纸奏疏,封皮上的火漆还带着驿道的霜痕,自汤思退开始,依次传递下去。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还有炭火偶尔噼啪炸开的微响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放轻了。
奏疏最先落入汤思退手中。
他缓缓地展开麻纸,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文字,起初神色淡然,只带着几分“不过寻常军情”的笃定。
可越往下读,他眉心的疙瘩拧得越紧,原本松弛的肩背也不自觉得使劲绷紧起来。
他那捋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用力,还带下来几捋胡须,疼得他脸色都发白了也没有叫出声。
纸上的军情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接前次捷报,李显忠一万宋军遭遇西夏三万前锋,初战虽胜,但西夏小股骑兵却被打散了也在四处劫掠粮道,裹挟百姓,迫使李显忠分兵追剿。
西夏主帅嵬名令公趁机集结五万主力,猛攻兵力分散的李显忠部,宋军一度濒临溃败,全赖李显忠亲率亲兵冒死冲锋,方才稳住了阵脚。
此战,宋军精锐伤亡四千三百余人,三员偏裨战将阵亡,西夏也折损逾三万主力,残余万余疲弱之兵,双方陷入对峙僵局。
后方杨存中坐镇要塞,与刘珙、胡铨、王大宝等人统兵,正和其余两路十余万前来夺城的西夏大军相持。
而在奏疏的末尾,明明白白的写着,急需一员熟稔攻伐、通晓西夏边情的大将率援军破局。
汤思退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数日前收到的捷报他们主和派还称西夏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