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继续教导着赵昚,“可是,辛弃疾手里的兵太多了,威望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民间都高出太多太多了。”
“他麾下的义军又都是只知有元帅、不知有朝廷的北地汉子,时日一久,必然尾大不掉。”
“现在把他召回来,给他封王,给足体面,让他安安稳稳在临安享清福,对他好,对朝廷也好。也算是全了君臣一场的情分,肯定他为大宋一统天下做出的贡献。”
赵昚垂首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只是,辛弃疾元帅立了这么多的大功,收复中原、光复旧都、平定金国等等,全部都是不世之功。”
“朝廷若是只给他个王爵虚衔,不让碰半分实权,只怕前线将士会寒心,北地归正的军民也难免心生不安。”
“儿臣想着,辛元帅运筹帷幄、奇计百出,不如就让他入枢密院做副使,参与军务谋划,不必直接掌兵,也能人尽其才,这样就不会埋没了他的本事。”
“嗯,昚儿想得倒是周到,枢密院可以去,但是兵不能再掌了。”
赵构淡淡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的说着,“昚儿你啊,就是性子太仁厚。”
“为君者,不能只有妇人之仁。该收的权,必须收;该防的人,必须防。”
“这江山是我赵家的江山,不能随便就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你要记住,文臣就算贪点钱、争点权,终究是翻不了天的,大不了直接将犯事之人罢官免职。”
“可是反观武将,要是掌了实权、得了军心,那可是要改朝换代的。”
“当年太祖皇帝不也是殿前都点检?殷鉴不远,不可不防。”
“儿臣受教了。”赵昚低声应着,重新坐回圈椅里,心里却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父皇说的是这个道理,是赵家代代相传的帝王心术,是他们南渡以来血的教训。
可一想到辛弃疾那样横刀立马、才兼文武的人物,如今二十多岁就能万里奔袭拿下汴京旧都、大同府、燕山府等地,又单枪匹马闯入金国中都完成劝降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