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镜面翻转过来,看到背面的凹槽,那凹槽的形状和深度与他储物袋中那枚仙器碎片的尺寸分毫不差。
边缘的传导纹路从凹槽外沿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像是沉睡的血管,只等一滴血液注入便会苏醒过来。
段炎的指腹轻轻抚过镜框,感受着炼制者留下的每一处痕迹。
那些符文槽位的深度深浅一致,拐角处没有一丝毛刺,传导纹路的线条流畅而稳健,没有丝毫犹豫和反复的迹象。
他见过太多炼器师的作品,有的粗犷豪放讲究大开大合,有的精致繁琐追求花纹繁复,但面前这面镜子的风格却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沉稳。
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就像一位极有耐心的画师用最细的笔触勾勒出的工笔画,经得起最挑剔的目光逐寸审视。
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镜体内部。
镜身上有他特意让易道友留下来基本信息,其中便有镜名‘赤明镜’。
而赤明镜内的灵力脉络很快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一幅清晰而立体的结构图。
主线是一条从凹槽核心向外延伸的宽厚通道,如同一条主干河流,在到达镜面边缘时分出无数细小的支流,分布到符文槽位中。
支流的走向与段炎之前在草图上的规划几乎完全一致,但每一处分叉的角度、每一段通道的粗细,都比他自己设想中的更加合理。
有几处他甚至能看出易道友对原始设计做了微调,将两条本会交叉的传导路径错开了位置,避免了灵力流动时的相互干扰,同时增加了一条隐蔽的备用回路,可以在主回路受损时紧急接替。
这种改动很细微,若非他这段时间反复琢磨草图上的每一根线条,几乎不会察觉。
但一旦看出来了,他就不得不为这份用心暗自赞叹。
“易道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窄的洞府中激起轻微的回响,“这份手艺,当真不止四阶那么简单。”
他没有急着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