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义揉着额角,仍有些不服气,低声嘟囔:“我这不是瞧着大哥错失了好机会,心里着急嘛……万一南唐军真的松懈,咱们正好能打个胜仗,总比在这儿干等强。”
赵匡胤听了,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以为随李相公来的那十二位将领,个个都是糊涂人?他们哪个没看出这是个战功?可你再瞧瞧,有谁敢像你这般,说要私自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营垒的灯火,缓缓道,“行军打仗,最忌投机取巧。今日若为了一点战功冒失行事,他日就可能因一时侥幸栽大跟头。想要成大事,就得守得住规矩,耐得住性子——这点,你得记牢了。”
“知道了,大哥!”
尾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意气,像是先前被敲了“蹦子”的委屈、想争功的急切都含在这里面一般。
赵匡胤便没再在军纪上的事多纠结,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暖意:“今日是正月十五,若在开封家里,这时候母亲该在灶上忙活,给你烤你最爱的羊肉了——肥油滋滋冒,裹着椒盐,你能吃两大块。”
他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又道:“我方才跟帐下的人吩咐过了,一会儿让他们备些酒肉送到我帐里。咱们兄弟俩离家千里,难得遇上上元节,正好凑在一起喝一杯,也算不辜负这月色。”
赵匡义一听,方才的这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欢喜:“大哥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可不是嘛,母亲烤的羊肉最香,旁人都做不出那个味儿。”
说着,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遗憾,“就是可惜父亲没在这儿,要是他也在,咱们父子三人凑一块儿,才叫热闹。”
赵匡胤望着远处营中零星的灯火,语气笃定道:“这你倒不用急。此番禁军主力都随陛下往淮上来了,父亲本就掌着禁军差事,想来也在随行队伍里。再过几日陛下亲临正阳关,父亲多半会跟着一同过来——到时候咱们父子兄弟,总有团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