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哥儿……过来……”郭威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清晰。
郭荣几步跪到榻前,膝头砸在砖地上发出闷响,他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那手凉得像冰,却在他掌心微微动了动。
“父皇,儿臣在。”他的声音哽咽,尾音抖得不成调。
郭威眨了眨眼,目光扫过随后入殿的群臣,李重进按剑而立,肩头微颤;张永德垂着眼,手指绞着袍角;冯道捋着胡须,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湿意。老皇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今日……召你们来,就一件事……托孤。”
殿内瞬间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郭威的目光重落回郭荣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荣哥儿,朕去后,你即帝位。记着……对百姓,要轻徭薄赋,多兴农桑,让天下人有衣穿,有饭吃。”
郭荣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地面:“儿臣遵旨。”
郭威咳了两声,呼吸急促起来,郭荣连忙替他顺气,待平复下来后,他才看向李重进与张永德,目光锐利如旧:“你们俩,是朕的外甥与女婿。荣哥儿虽非亲生,却是朕亲手教大的,待他要如待朕。禁军是国之利器,只能护社稷,不能私相争斗——若敢有二心,朕在地下,也饶不了你们。”
李重进与张永德“噗通”跪倒,额头触地:“臣不敢!誓死效忠陛下,效忠晋王!”
“好,既然君臣名分已定,你二人当着我和在场所有人的面,跪拜新君!”
李重进与张永德这时候无不对视对方一眼,特别是李重进,此刻眼神之中,慢慢的不甘心……而在床榻上的郭威,此刻也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