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可真热闹啊，小孩屋里跑，长辈堂上坐，大家伙儿亲亲热热说着话，他一句也插不上，刚想与小九说出去走走，却发现小九不知去哪儿了。

肩上忽又一沉，有人拍了拍，董文君扭头看，原是鲁康。

鲁康搬来椅子摆好，朝他和气笑道：“董文君，好久不见。屋里闷，咱们去外头走一走吧，小九去工具房找铲子锄头，你想在草棚子闷红薯还是去河边钓鱼？我陪你们一块去。”

董文君挺喜欢鲁康聊天，一听能离开堂屋，便欢喜不迭地起身说：“都行，我都乐意。”

两人与长辈说了一声，一起往后门走去。

武家人才刚坐下，武婶子说：“又不是隔得千山万水的，怎么不来？冬天闷得很，就算不拜年，我也得寻机会来一趟唠唠嗑。”

林淼帽子没摘，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喊过人，提着东西绕去供台前摆上，又喊来宁宁一起燃香点上，这才回椅子坐下。

郑则坐在旁边，伸手扯了扯他那身厚实的皮袄子，好奇道：“这一身料子沉不沉？怎么洗？”

林淼摘下帽子拍掉沾附的潮意，笑了笑：“不洗。”

“真不洗？”

武宁听见了，倾身凑过来道：“不洗，冬天在雪地里摔一摔，问这干嘛，你也想整一身？”

郑则还真想整一身。

不过不是自己穿，是给小宝穿。

小宝耐热却熬不住冷，冬天起床艰难，穿衣裳更是痛苦万分，每日早上哼唧半天才挣扎起来。倘若有这么一身厚实的皮毛袄子，起来就往身上一披，保管上下暖洋洋，能直接坐到书桌前磨墨写话本了。

只是他也爱洁得很，袄子不洗恐怕不行。

“整一身要多少钱？”

武宁见他真有此意，愣了愣，遗憾道：“也不是钱的事，是如今得到一身完整的皮毛不容易，我们家这几件袄子做成之前， 那皮料子都是压箱底的存货，不知攒了多久才每人一件，再多就没有了。”

说到此处，武宁不由叹气。

哎，哎，说到打猎，他就气短。

从前还好说，他在山上打猎自在如风无所畏惧，劲头特别足，压箱底的料子是阿爹的功劳，但也有自己一份力呢！可如今不仅上山次数少了，竟反而畏畏缩缩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竟如此惜命。

钱可以少挣点，皮毛可以少攒点，圆圆滚滚不能没有小爹啊。

没有小爹的娃娃可怎么办？

想想就心酸。

林淼感知到他的情绪浮动，心情忽地跟着下沉。“自家打不到，去别村与猎户收也是可能有的，郑则哥，明年我多多留意，若有完整的大块皮毛，一定告知你。”

郑则立马点头：“如果有，你只管收，我是确定要的。”

几人说着话，三个玩闹的小孩往这边跑来。

满满撞到阿爹腿边，被自己身上的厚棉衣弹了一下，站稳后趴住衣裤子拼命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嘎嘎大笑，仿佛慢一点，脚丫子就被人啃掉了。

滚滚很快追上来，在大伯伯面前站定，语速快快地说：“满满，满满是弟弟，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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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还踮脚去够满满衣摆，“抓你！”

后者尖叫大笑，攀着阿爹脑袋往上躲。

屁股蹲很快挨了他爹一掌。脸被孩子抱头捂住，郑则的声音跟着发闷：“郑怀谦，还要往哪里爬？要上天是不是。”

圆圆一步一步走着，终于追上来了，靠在阿爹腿边看他们玩闹。

林淼忍不住抱他起来：“圆圆，你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