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神色平和,语气端正公允,率先开口。
“判官大人,我从未说地府有错。”
“地府立律维稳阴阳,初衷为公为正、防范祸患,无可指摘。”
“我所说的,从来不是律法不对,而是执法流程不妥。”
“有罪之人,应当取证、审讯、定罪、再施刑罚。”
“这数千亡魂,善恶未分、冤屈未辨、未经卷宗审核,仅凭‘恐生祸乱’便直接清剿。”
“律法惩恶,从不妄诛无辜。靠预判定罪、屠戮含冤孤魂,不合阴阳公允。”
“地府依律无错,但执法可以更审慎、更周全。我所求的,只是公开审问、明辨黑白,不枉杀善魂,也不纵容恶魂。仅此而已。”
陆之道话音落下,一侧阴律司崔珏上前。
“道门会长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曲解阴司法度。”
“你只知有罪需审、有错需罚,却不知幽冥律法,首重防患于未然。”
“阳间律法惩已然之罪,阴间律法禁未然之祸。”
“亡魂无诏聚势、游离地府管束之外,本身就是违律。无需作乱事实,已然触犯阴条。”
“阴司依规清剿,不是妄杀,是禁乱、止祸、稳阴阳秩序。你拿阳间审讯流程,苛责阴司执法过急,是不懂阴阳有别、律法不同。”
“仅凭一句‘执法不妥’,便否定阴司维稳根基,你此言,太过片面。”
面对崔珏的驳斥,爷爷神色未变,条理清晰地徐徐辩驳。
“崔判官此言,看似依律,实则断章取义。”
“我自然知晓阴阳有别,阳间定罪惩已然,阴间设防禁未然。可‘防患未然’,从来不是预判定罪、无据行刑。”
“幽冥律法禁止亡魂私聚作乱,禁的是滋生祸乱、侵扰阴阳,并非所有抱团求生的含冤孤魂。”
“数千亡魂滞留阳间,不曾害一人、不扰一方地界,还自行约束、安分守己。没有作乱之举、扰民事实,只凭‘恐日后生乱’的揣测,便下令清剿。”
“律法是规矩,不是利刃。倘若阴司仅凭预判揣测,就能屠戮安分亡魂,这不是维稳,是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