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花歇斯底里的咆哮与哭诉,只让王宏斌心底的烦躁愈发汹涌。
连日来重压层层堆叠,外部大势崩塌,内部家人又步步对峙,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王宏斌猛地扬手,重重一记耳光甩在赵翠花脸上。
赵翠花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哭声猛地一滞,满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宏斌……
王宏斌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嘶吼出声:“好,那我去!咱们一家人干脆一起等死!”
……
清脆的响声砸在空旷的客厅里,刺耳又冰冷。
这不是结婚以来王宏斌第一次对她动手,年轻争执时也曾有过粗暴之举。可近二十年,王宏斌身居高位,早已再也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
时隔二十年的这一记耳光,比任何辱骂都更刺骨,瞬间止住了赵翠花所有的歇斯底里。
她僵在原地,半边脸火辣辣地发烫,整个人彻底懵了。哭闹、质问、怨恨,一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
这一巴掌,也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站在一旁的王宇飞和两个姐姐脸色煞白,呆立当场。从小到大,他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控暴戾的模样。
王宇飞五岁多的儿子瞬间被吓哭。
站在王宇飞身旁的杨凤霞赶紧抱起儿子,低着头脚步急促,匆匆带着人躲上了二楼。
自从父亲杨清林死后,她在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清楚,这种场合,压根没有她说话的份。
随着孩子的哭声上了楼,偌大的客厅陷入死寂。
二十年未曾落下的巴掌,打碎的不只是体面,更是这个高官家庭最后一丝温情。
……
片刻之后,王宇飞从震惊中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挺身挡在赵翠花身前,死死盯着情绪失控的王宏斌。
他眼底又怒又痛,声音带着颤抖质问道:“爸,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妈!”
从小到大,他见过父亲身居高位的霸道,见过他对外儒雅体面,也见过平日里的威严冷漠,却从未见过这般暴戾狰狞的模样。一记时隔二十年的耳光,撕碎了所有伪装。
王宇飞咬牙:“不就是自首顶罪吗?多大点事,我去。”
素来骄纵任性、心胸狭隘、凡事只顾自己的王宇飞,此刻所有的自私任性尽数褪去。在母亲受辱、家庭崩塌的这一刻,这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露出了骨子里纯粹滚烫的孝顺与担当。
赵翠花僵在儿子身后,眼眶瞬间决堤。半生委屈隐忍,方才挨打的刺骨寒凉,全都化作滚滚热泪。
王宏斌看着挡在面前一脸倔强的儿子,整个人骤然怔住。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此刻松动、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