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那深入骨髓的朴实和自尊又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和惶恐。“这……这怎么可以?我们……我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天大的累赘啊!
你能……你能照顾好小洁,让她有个好归宿,阿姨我就心满意足,感激不尽了!
至于其他人……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啊……”她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受之有愧”。
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有一个坚实的依靠,一个能撑起这片塌天的人?
但这个人如果是叶少风——这个与她们家非亲非故、只是与小洁关系匪浅的年轻人——
这巨大的恩情,她觉得自己一家根本承受不起,也回报不了。
叶少风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
那笑容云淡风轻,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从容和强大自信。
“阿姨,您多虑了。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拂去一粒微尘。
“不就是多几张嘴吃饭吗?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把您家这大大小小的胃口都加起来,也吃不穷我叶少风。”
他语气里的那份笃定和不容置疑的豪气,仿佛拥有着搬山填海般的能量。
“这……”
吕母彻底语塞了。
面对叶少风如此强势又真诚的承诺,她那点固守的坚持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巨大的诱惑和现实的困境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答应?欠下的恩情如山似海,如何偿还?
不答应?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女儿们重复自己的命运,在这穷山沟里挣扎一辈子?
“少风哥哥!我们真的可以去京城吗?!”
吕小玉却早已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激动地抓住叶少风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憧憬的光芒。
京城!那是只在课本和广播里听说过的神圣地方!
是祖国的首都!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如果能去那里定居……
她简直不敢想象!
这巨大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吕小清,她手上摘菜动作都慢下来。
她猛地对着身边的妹妹们挤眉弄眼,小手指疯狂地指向叶少风的方向。
机灵的吕来弟第一个心领神会,立刻放下手里的野菜,像只小鹿般蹦跳过来。
她扑到吕母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摇晃,声音又脆又亮,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渴望:“娘!我要去京城!我要跟少风哥哥去京城!”
“娘,我也要去京城!”
吕盼弟紧随其后,也跑过来抱住了吕母的另一条胳膊。
“娘!去京城!去京城!”
连最小的吕引弟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京城”意味着什么,但姐姐们都想去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
“娘,去京城!”
招弟和念弟也怯生生地围了过来,小声地附和着,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吕小阳,看到姐姐们突然都跑向娘,他也懵懵懂懂地站起身。
只见他吸溜了一下快要掉到嘴边的鼻涕泡,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跑过来,含糊不清地跟着学舌:“惊(京)城……惊(京)城……”
他还不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分量,只知道姐姐们都很激动,那一定是个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将吕母团团围住。
她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同一个强烈的愿望——去京城!
这众口一词、充满渴望的声浪,瞬间将吕母淹没。
她看着女儿们眼中那近乎燃烧的期盼,看着儿子懵懂却坚定的附和。
再对上叶少风那沉稳如山、不容置疑的目光,心中最后那点犹豫的堤坝,轰然崩塌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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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风适时地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强大的说服力。
“阿姨,请您相信我。我叶少风说到做到。
我会让你们全家,每一个人,都吃得饱,穿得暖,让孩子们都有书读,有学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落和远处层叠的穷山,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而且,这个地方太封闭,太落后了。
它就像一口枯井,会困住这些妹妹们的眼界和未来。
她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精彩的人生。
搬到京城,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吕母的嘴唇颤抖着,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京城,那可是天下群英荟萃之地。
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又岂能不知道能成为一个京城人的好处?
良久,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语气说道:“小叶……你……你的话,阿姨记在心里了。
这样吧……等小洁回来……我跟她……再好好商量商量……好不好?”
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将决定权暂时推给了大女儿。
对于吕母来说,她的内心已经妥协了。
但是,她觉得她没有资格开这个口。
他觉得叶少风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看在大女儿吕小洁的面子上。
那么,就让吕小洁来做这个决定吧。
就算是需要背负着什么,也只能委屈这个大女儿来一个人背负了。
“好,阿姨,这事不急,您慢慢考虑。”
叶少风理解地点点头,知道这需要时间消化。
而且,他并不急于一时。
“那个……我头有点晕,身子还是乏……我先回屋躺会儿……”
吕母苦笑一下,疲惫不堪地扶着额头,慢慢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吕小玉嘱咐道:“小玉,你……你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姐夫……”
这一次,“姐夫”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郑重。
“妈,你就放心吧!”
吕小玉响亮地应道,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希望。
母亲的态度,已经明显松动了!
吕母的身影消失在堂屋门后。
只留下院子里一片压抑过后的、带着兴奋的寂静。
吕母一走,刚才还强忍着激动的孩子们瞬间像炸开了锅。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围到了叶少风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少风哥哥,京城真的有那么宽那么大的马路吗?比镇上的还宽?”
“少风哥哥,京城能看到天安门吗?是不是像画上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