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牙人连连点头:“陈老爷所言极是。县城看着繁华,却遍地都是算计,行商更是尔虞我诈,竞争激烈。外来之人若无几分城府,想要立足实在艰难。”
“正因这般,我才选中城东的宅子。那一片居住的多是寻常百姓,民风淳朴。”陈家旺低声回道。
马车行了约莫一柱香,方才停下。
二人刚踏入官牙,一名身着青衫的牙人便快步迎上:“哟,姜兄回来了,看房一事进展如何?”
姜牙人没有立刻答话,先引着陈家旺到桌边落座,并倒了一杯茶水,才转身走到青衫男子身侧。
青衫牙人竖起大拇指,低声笑道:“莫非成了?厉害啊!买家能一同折返,想来这桩交易十有八九稳了。”
“价钱尚未谈妥,陈老爷希望同管事再商议一番,能否成交我也不敢打包票。”姜牙人直言相告。
青衫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瞧这事大有希望,不必气馁。还有件事方才忘了同你讲,你们前脚刚走,有人气得够呛,连茶杯都摔碎了。若是这笔买卖最终敲定,那人怕是要怄坏喽。”
姜牙人神色淡然:“摔便摔了,横竖不用咱们掏钱赔。交易若是能成,我便请你喝酒。不说了,我先去寻管事。”
那人越是气恼,他心中越是畅快,倘若顺利成交,今晚定要小酌几杯。
青衫牙人喜笑颜开:“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快去吧!莫叫陈老爷久等。”
姜牙人应了一声,大步往后堂走去。
陈家旺端着茶盏,慢悠悠打量着牙行内往来之人,心中暗自感慨,县城富庶人家果然不少。天色已晚,依旧有人前来打听铺面。
起初他尚且不知对方来意,片刻后听见争执才知晓那人打算购置铺面,只因价格谈不拢准备离去,牙人连忙上前挽留,不住夸赞地段绝佳、客流兴旺,不出两年便能回本。买家执意要求再减三十两,不然就此作罢。
牙人唯恐到手的生意落空,咬着牙又让出十五两。双方争执声响不小,虽隔着一段距离,却也尽数落入陈家旺耳中。
他正听得入神,一道洪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想来这位便是陈老爷?姜牙人说您要寻在下。”
陈家旺抬眼望去,管事年约五旬,身形微胖,面上挂着笑意,一双眸子却藏着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