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徐徐而过,吹的白宁深胳膊有些凉意,他就在这凉风下拨开萧愿右手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露出一个绣工极好的锦囊来。
白宁深打开,里面别无其他,只是有两缕头发,一白一黑,以红线相缚,纠葛在一起,难舍难分。
正如他们的命运一般。
他闭了闭眼,一滴泪就这么打在纠缠的发间,他放回萧愿手中,随着丧队出城。
偌大的皇城,除白宁深,竟无一人为他送葬。
白宁深跟着冥车,再度踏出困了自己多年的京城,前往萧愿的陵寝,只是这一进,就再也没有出来。
他在等毒药发作的那须臾时光,握紧了萧愿和他手中的锦囊。
生不能同衾,那便只能求一个死而同穴。
白宁深到最后也没有找到那几枚跟了自己多年的铜钱,零零散散的,一个接一个不知去处,那原是萧愿某一年送自己的新春贺礼。
在白宁深死后,江南那处周珣十分熟悉的江边,曾诓过他钱的那老翁忽然放下了酒壶,望着天上一闪而过的流星,叹了口气:“诸星陨落,终归是一场劫数。”
隐隐的,脖颈的不知多少年的疤又开始疼了,他叮呤咣啷的提着酒壶,唱着不成调的还魂曲,划着渡船至河中,这才一躺,半睁着浑浊的眼,大醉一场。
第四十六章 珣者,美玉也
周珣拢了拢外套,抬脚踏进前往观台寺的高铁。
路途遥远,他怔愣的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树木与仿若袖珍的房子,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恍惚之感,就好像,其实所有经历过的这一切都是一场醒不来的大梦,那些痛苦、欢乐、付出,也就这么而去,没留下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