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凝神,回忆着故皇后的教诲:“我阿娘不甚喜爱宗室奢靡的做派,幼时教导我凡事亲力亲为,莫要染了不好的习性。她亦教导我世间女子多不易,要我以阿耶为榜样,切莫三心二意,轻贱女子。”李知竢顿了顿,颇无奈地复述着阿娘的话:“若我以后敢拈花惹草,我阿娘会打断我的腿。”
裴致微笑,靠在他怀里,觉得李知竢的这双腿算是保住了。
不过说到赐婚这事,裴致正色:“我阿翁是同意的。只是再等等好吗?过些日子我阿耶就回家了,我想亲口跟我阿耶说这事,总不好我阿耶还是从圣旨那里知道嫁女儿的事是不是?”
他皱了下眉:“抱歉,是我心急,有些思虑不周了。”
想到那位非常爽朗强劲的裴将军,未来的岳父,李知竢停顿了一下:“若是裴将军不愿意?”
“不同意啊——”裴致拉长声音,“——那我便哄哄我阿耶?”
“只要你愿意嫁与我,难题交给我便好。”
裴致半是正经半是嗔道:“若你不是太子还好说,可毕竟你是君,他们是臣,叫你去温声软语地哄着他们,我不敢想,我阿翁和阿耶估计也要受到惊吓。”
李知竢被她的语气逗笑,他穿的是宽袖长衫,袖口有很细致的花纹,裴致本是握着他手腕,却摸到一圈线绳。
将他衣袖向上推了下,裴致见他腕间还系着自己五个月前送给他的长命缕,惊讶地问:“你怎么还带着?”
“五彩丝,益人命,不病瘟。”他重复自己说过的话,“的确是这样。”
裴致笑了下:“说起来,从衡州分别后,我们一个在诏州,一个在长安,若是我没有来长安,你打算怎么办呀?”
“那便去诏州寻你。”李知竢一脸平静,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如今你来了长安,这样便也好。”